欧文:曼联想要在一个夏窗清洗10人不太现实




对上班族来说,每天的史诗级拷问之一就是,中午吃什么?编辑W经常因为到饭点了还不知道吃什么转而先吃零食饱肚,吃着吃着就不饿了。近日有这样一条新闻引起了W编辑的注意:商务部发布的《零食报告》数据显示,零食行业总产值从4240.36亿元增长至22156.4亿元,增长幅度达422.51%。“小麻花4天卖出15吨,共计乐橙app官方下载安装注册200万颗;小酥饼4天卖出10769只;一家成立8年的零食品牌预计2019年营收要破100亿元……中国的零食行业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发。”


抛开多角度分析销量暴增的各种原因,其实零食本身就魅力无穷。虽然被诟病不健康,但在日常生活中还是相当重要。不论是家居,办公,还是休闲,社交,零食都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在家闲着吃零食能缓解无聊寂寞,上班吃零食醒脑提神,平常出去聚会郊游肯定少不了美味零食了,相互分享还活络气氛,增进友谊。如今市面上零食琳琅满目,许多人尤其偏爱香香甜甜脆脆辣辣的零食,像薯片,辣条,干脆面,巧克力,蛋糕等诸如此类(高热量高油脂),好吃,过瘾,越吃越想吃,越吃越停不下来!但在这“好吃、过瘾、停不下来”背后,我们该怎样用科学角度来解释这种现象呢?




为什么我们喜欢吃酥脆的东西?


为什么酥脆的食物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为什么“酥脆”二字令人着迷,你现在知道答案了吗?在人类的许多祖先、近亲眼中,酥脆的昆虫是诱人的食物。时至今日,在许多社会文化中,人们仍然喜爱吃蟋蟀、蚱蜢以及各种昆虫的幼虫。许多灵长目的动物以生脆的蔬菜为食,植物茎叶即便对其中某些动物(比如人类)不是首选食物,但却是后备食物的不二之选。这是演化史留给灵长目动物的一份遗产:至少在特定的时刻和环境中,酥脆的食物对我们有很强的吸引力。


随着烹饪技术的出现,人类的饮食条件有了巨大的改善。我们的祖先掌握了烹制酥脆食物的奥秘——美拉德反应。烹饪技术使人类能够更方便地摄取肉类和植物块茎中的营养,也使这些食物变得更加美味可口。喜欢酥脆熟食的早期人类,也就是我们w66利来官网APP下载安装注册 的祖先,可能在繁衍后代方面大获全胜,将竞争对手挤出了历史舞台。因为有了烹饪技术,他们在任何复杂多变的环境中都能获取各种不同的高质量食物。虽然我们对酥脆食物根深蒂固的喜爱来自古老的远亲,但是在较近的演化历史中,烹饪带来的优势更加强化了这种饮食偏好。


酥脆的食物还在我们的脑中玩了一些小把戏,并享受到了一些特权。酥脆食物将听觉整合到了进食的感官盛宴之中,极有可能是因为感觉的通道越多、刺激越强,就越能延缓我们对某种食物的厌倦和习惯化,所以酥脆的食物让我们越吃越香。此外,“酥脆”一词本身也能增加食物的吸引力,否则我们也不会将之写进菜单和广告中。我们的大脑在处理语言的过程中还会深刻地受到较低级的认知活动的影响,就进食而言,这还真是产生了出人意料的结果。


酥脆如此诱人,当然还可能有其他的原因。在现代食物环境中,工业化生产的酥脆食物无处不在,广告多得令人眼花缭乱,但是同时又被“妖魔化”为肥胖的罪恶之源。这些食物,或者至少其中的一部分食物,是“坏的”。但是我们许多人都多多少少地意识到,干坏事本身就能带来快感,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坏事就行。吃一袋薯片的快乐,并不仅仅在于它口感酥脆并且提供了足够的盐、脂肪和糖类,更是因为在这样一个虚张声势又自相矛盾的营养文化中,吃薯片还能带来一丝“干坏事”的罪恶快感。

吸引人类的食物当然不止酥脆这一种,当然也有一些人不喜欢酥脆的食物。我把对酥脆吸引力的讨论放在全书的第一章,是因为我将在后面勾勒出一个理论框架,以此探索人类的进食行为,最终目标是理解人类进食方式背后的原因。我们进食以及看待食物的方式是多重历史的复杂产物。认知史、演化史以及文化史这三者以一种独特方式交汇于每一个人,此外还有每一个人的不同经历。所有这些内容汇聚起来,在每一个个体的头脑中形成一套多层面的“食物理论”,我们将在全书最后一章探讨这一理论的具体细节。


痛并快乐着


吃辣椒疼痛并不是一种味道,疼痛就是疼痛。嘴里的疼痛感受器和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感受器都是一样的神经元。有些感受器作用迅速,因此对急性伤害更敏感,可以提醒个体迅速采取行动避免更多的伤害。还有一些疼痛感受器反应要慢得多,对急性伤害并不敏感,而是对组织受损时释放出的化学物质比较敏感。这种持续的隐痛可以在急性伤害结束之后仍持续很久,也有可能由疾病或炎症造成的组织损伤引起。


与其他的感受器不同,疼痛感受器一般不会很快地对刺激产生适应性。如前文所述,吃大量的同一种食物,不管它有多好吃,都会降低味觉细胞的敏感度。但是,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亲身经历:吃很多辣的食物并不会导致习惯化,而是会觉得嘴里越来越痛。就好像吃滚烫的食物并不会导致习惯化一样,辣并不会造成疼痛感受器的迟钝或关闭。因此,食物的辣与其味道并不是同一种感官属性。


但是长期来看,人们是可以对辣的食物产生习惯化的。我读本科的时候有一个室友,他来自一个不习惯吃辣的地区。有一天吃早餐时,在其他室友的怂恿下,他不情愿地往鸡蛋上抹了一点洋葱番茄辣酱。他一开始觉得非常辣,但是一两月之后,他适应了辣味,在鸡蛋上倒的辣酱越来越多。他明显很喜欢辣酱的味道,而那火辣辣的感觉可能更增强了他对辣酱的爱,至少也没有成为他吃辣酱的阻碍。显然,他已经习惯这个程度的辣味。

这样的习惯化是如何发生的?调控疼痛感受的神经系统机制非常复杂,即便疼痛感受器只会缓慢地适应某个刺激,习惯化也可能在其他层面发生。内源性阿片肽系统(endogenous opioid system)对于疼痛的感知和调节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内源性阿片肽是脑部自然产生的镇痛剂,其感受器容易被高度成瘾性的药物利用。从短期或者中期效果来看,内源性阿片肽为我们提供了抵御疼痛的一种手段,可能就是令我们对疼痛产生习惯化。但是研究者尚不确定内源性阿片肽对长期疼痛的作用。在一项实验中,研究者对一群参与凯时ag娱乐APP下载安装注册者的手臂施加疼痛刺激(灼热),刺激每天都进行,连续8天。正如研究者预料到的,参与者适应了疼痛,报告的疼痛评级降低,并且能够随着实验的进展经受住逐渐变强的刺激。为了测试内源性阿片肽是否参与了这一过程,在实验的第1天和第8天,研究者令其中一半的参与者服用一种叫做纳洛酮(naloxone)的药物,这种药物可以阻断阿片肽的作用;而另一半参与者则被安排服用生理盐水(按照经典的双盲实验法进行)。结果发现,纳洛酮对于习惯化反应并无作用效果,这意味着中枢神经系统对疼痛习惯化的控制并不依赖于内源性阿片肽。此外,情绪也在疼痛感知过程中起到了重大作用,这使得对疼痛的认知变得愈发复杂了。


试想一下母亲在孩子小伤口的亲吻——情绪镇痛法有时可以产生神奇的效果。与疼痛感知相关的脑网络必然包括了负责情绪处理的区域,比如前扣带回。既然情绪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心理状态,那么产生疼痛的情境显然也会影响对疼痛的感知。而这种情境往往是由文化决定的,这又反过来影响了情感表达的水平。许多研究都发现,在参与者报告疼痛水平时,民族性是一个非常显著的变量。


上述所有因素都有可能影响到个体的抉择:他是不是愿意吃,是不是喜爱吃会导致疼痛的食物,比如辣椒。辣椒和玉米、土豆、西红柿等作物一样,都是美洲原住民农业的伟大传奇。基于淀粉残留物的考古证据显示,大约6000年前,辣椒已经在中南美洲地区被原住民广泛食用(随后传播到加勒比海诸岛和巴哈马群岛),辣椒和玉米数千年来一直都是古代热带农业中无所不在的两大构成元素。所有的辣椒都属于辣椒属(Capsicum),辣椒属很可能起源于现在的玻利维亚地区。野生型辣椒的果实非常辣,令食草动物退避三舍,不去咀嚼其中的种子。但是鸟类感受不到辣椒果实中辣椒素(capsaicin)带来的灼热,因此它们成了辣椒种子在野外的传播工具。


人类也能感受到辣椒素的威力,但是辣椒数千年来都是新世界饮食的主要食物之一。16世纪,辣椒被引入旧世界,并迅速在非洲和欧亚大陆的各式饮食中占据一席之地。我们为什么愿意吃辣椒呢?心理学家保罗罗津(PaulRozin)最先开始研究食物喜好和厌恶心理,他认为辣椒能在各种各样的菜肴中找到立足之地,这一现象背后可能有着多重原因。


辣椒富含维生素A和维生素C。辣椒素可以激活消化系统,促进唾液分泌和肠道蠕动,使干涩的食物尝起来更可口。更重要的是,辣椒还扮演了增味剂的角色,尤其是在清淡食物唱主角的饮食结构中。罗津指出,人类追求“熟悉中的变化,或者说烹饪的主题性和多样化”。当饮食出现整体性或者季节性的贫乏时,辣椒本身和辣椒与其他食物的搭配,对厨师而言正是一条创造新菜肴的好途径。



罗津和他的同事仔细观察了传统墨西哥家庭中儿童是如何学会吃辣的,在这样的家庭里,辣椒是饮食的基本组成。2~6岁的小小孩只接触少量的辣椒,然后逐渐增加。尽管儿童不喜欢辣椒的话就可以拒绝食用,但是他们仍能观察到辣椒在家庭环境中很受重视。儿童一般长到5~8岁,就培养出了主动往饭菜中加辣椒的欲望。于是在温和的社会压力和温和的辣度的共同作用下,儿童开始正式接触辣食。而在其他的教育环境中,成人态度亲切地要求儿童去“发现”他们最初拒绝的食物能带来哪些益处。


那么从个体心理的层面来看,人们为什么会喜欢吃辣?有些人来自没有吃辣传统的社会,他们喜欢吃辣纯粹就是喜欢那种灼热感。对此罗津给出了两种解释,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这些人吃辣的动机。第一种解释是所谓的“过山车效应”,个体反复接触某种消极体验,并且认识到这种体验其实并不危险,于是消极体验变成了积极体验。久而久之,这种体验也会逐渐变得无趣,于是人们会逐渐调高刺激的强度,比如去吃更辣的食物,玩更高的过山车。罗津还提出了另一种假设:辣椒带来的痛苦会促进内源性阿片肽的分泌,反复接触辣椒会使这种化学止痛剂更多地释放出来。这样一来,似乎可以把吃辣带来的愉悦感与所谓廉价的“跑步者高潮”相提并论。



吃辣椒并不是我们为适应自然而演化出的一种能力,或者更准确地说,辣椒演化的目的并不是要杂食性的哺乳动物去吃它们。但是辣椒的例子证明了人类杂食性的力量,人类对食物的选择很大程度上是从文化背景下的集体共同记忆中学会的。关于辣椒的已知历史完全是农业时代的历史,但是在很久之前,比6000年历史更早的时候,某些美洲原住民爱上了野生辣椒的味道。他们意识到吃辣椒时的疼痛感并不是永久的,辣椒的辣度可以为他们服务,或者为他们的饮食服务。这是人类饮食历史上一个革命性的时刻,为饮食的文化演进奠定了基础,各式基于疼痛力量的菜肴皆滥觞于此。这还为我们窥探人类心智的基本运作原理打开了一扇窗。


当然想要多吃一点


日本冲绳是长寿之乡,一些世界上最长寿的老人就生活于此。当地有一句俗话:haruhachi-bu,意思就是“只能吃到八分饱”。这条建议令冲绳人获益良多,一些研究者认为当地人能延年益寿的原因之一就是限制热量摄入。许多动物实验也发现这是一种延长寿命的有效方法。即使不以追求长寿为目的,考虑到健康、体重和长寿之间的关系,我们也应当听取这个建议,以避免超重带来的长期影响。但是许多人会说,“八分饱”的程度不好拿捏,更容易吃得超过八分。对他们来说,吃得太多,或者偶尔吃得太多,大概是世上最最自然的事情了。在我们祖先以狩猎、采集为生的岁月里,甚至更远一些,在灵长目的演化史上,食物充裕时多吃一些无疑是适应环境的表现。毕竟,食物来之不易,可能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


我们那脑部硕大的祖先之所以能生存下来并最终繁荣发展,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他们狩猎大型动物的能力。灵长目动物学家观察到黑猩猩是如何捕捉猎物的,而人类祖先一次狩猎获得肉食的数量要远远超过黑猩猩。但是他们没有保存食物的技术,于是猎手不得不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多地吃掉食物。即便如此,很多时候还是有剩余,于是他们有很多机会可以和亲人、集体分享食物。在某个时刻,从事狩猎的人族动物分享食物过程的复杂程度超过黑猩猩。最终,人类的食物分享活动达到尽情享宴的水平——仪式化地在社群中分享大量的食物。考古学家马丁琼斯(Martin Jones)将享宴的起源追溯到大型猎物的分配。随着农业的诞生,围绕着狩猎活动的享宴转变为收获季节分享剩余的粮食。最终,在世界各地的不同文化中,享宴成为核心级的公共活动之一,文化认同和凝聚力也因此得以建立和保持。


享宴带来的家庭和睦、社会团结令人倍感愉悦安心,这对身心都有益处。吃到十二分饱几乎是宴会的标准行为,在百万余年的享宴历史中,人类在心理上学会了将吃得格外饱与社会幸福感联系起来。社会生活对人类的重要性不容低估。数百万年前,人类与黑猩猩的共同祖先极可能是一种高度社会化的物种,就如同今天的黑猩猩和我们一样。经过漫长的演化,人类掌握了一种工具——语言,语言使我们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了极大的进步。现在人类的社会性由各种复杂行为的集合来定义,而日常的食物分享和特殊场合的享宴就是复杂行为集合的一部分。人们或许没有这种深刻、明显的认识,其实偶尔吃得过多也反映了人类的社会性。

在传统的狩猎-采集饮食中,富含脂肪和糖类的高质量食物是很少见的,并且被认为具有很高的价值。我们都知道有的人格外嗜食甜食,但是人类是否也嗜食脂肪呢?前文曾讨论过,人类脑部耗能很大,这要求我们食用大量的高热量食物,尤其是在脑部发育的阶段,需要脂肪酸的稳定供给。另外有研究发现,尽管“肥”并不是一种基本味觉,人类还是演化出了专门负责侦测脂肪的感觉神经通路。我们从狩猎-采集者的报告和考古记录中发现,人类热衷于食用长骨中的脂髓,因为野生动物身上几乎都是瘦肉,只有脂髓中含有丰富的脂肪。除了便于取出长骨中的脂髓外,狩猎-采集者还从动物的松质骨(通常在长骨末端)中获取脂肪。松质骨中的油脂很难榨取,考古学家艾伦乌特勒姆(Alan Outram)描述了其提炼过程:要想从松质骨中获取脂肪,你必须先把骨头敲碎成小块,这是一个非常耗费劳力的活儿。骨头的碎片要放在水中煮沸,脂肪就会浮到表面,冷却之后可以撇出来。这放到现代并不困难,但是在史前时代,没有可从外部加热的金属大锅,我们的祖先只能把骨头放在坑洞或者桶罐等容器中,注入水,再将烧得滚烫的石头放进去加热。整个过程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燃料,相较之下,得到的脂肪却相当有限。


这种对脂肪的强烈的、本能的渴望,使人类在食物充裕时会过量食用高脂肪的食物。人类对脂肪的喜爱由来已久,但可能仍比不上对甜食的喜爱。成熟水果中富含甘甜的简单糖类,对大多数猿猴而言都是颇具吸引力的热量来源,对人类而言也是一样。但是无数的实验室研究都发现,与成熟的水果相比,几乎所有的灵长目动物都倾向于选择含糖纯度、浓度更高的食物。发达国家的居民可以无限地获取精制糖和含糖食品,他们食用的简单糖类数量惊人。美国农业部的数据显示,2010年美国人均耗糖131磅(约60千克),每周大约2.5磅(1.13千克)。1970年的数据是人均119磅(53.98千克),而1999年的数据达到峰值151磅(68.49千克尊龙APP下载安装注册 )。而糖消耗量的增长趋势基本上与食物消耗量的增长相一致。现代饮食与旧石器饮食中的糖类含量大体接近。但是今天糖类的主要来源是单糖,而单糖在旧石器饮食中仅占很小的比例。这种饮食结构当然不是传统的狩猎-采集者主动选择的。他们对含糖量高的食物也是孜孜以求,有时甚至投入大量的时间,甘冒极大的风险,如美洲东北部的原住民会收集并加工枫糖浆。非洲东部的哈德扎(Hadza)人是仅存的几个仍过着传统狩猎-采集生活的部族,数十年来研究者对这一部族倾注了许多精力。最近,人类学家弗兰克马洛(Frank Marlowe)和朱莉娅贝尔贝斯克(Julia Berbesque)请哈德扎的男性和女性按照喜好程度给5种最常见的食物排序:块茎、浆果、肉、猴面包树果实以及蜂蜜。无论男女都认为蜂蜜比其他食物要好吃很多,而味道寡淡来源稳定的后备食物——块茎,则最不受欢迎。男性将肉排在第二位,而女性则选择的是浆果。采集蜂蜜的工作主要由男性负责,他们在高高的猴面包树上寻找蜂巢。从树上摔落可能会受伤甚至死亡,风险巨大,但是人们如此嗜好蜂蜜,认为风险再大也值得。哈德扎男性一般独自打猎或寻找蜂蜜。他们会把打猎获得肉食的90%都带回营地,而采来的蜂蜜则只带回50%左右。


人类演化出的对脂肪、甜食以及盐分的偏好,为传统饮食条件下偶尔的放纵奠定了基础。但是现代的生存环境中食物充裕,这些饮食偏好与享宴带来的社会、心理反馈结合在一起,使太多人在太多时候吃下了太多的东西。不管具体原因是什么,全球发达国家中肥胖的流行,归根到底是因为人类在一种环境中演化出的身体和心灵,被放置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环境中。这其中存在着一个悖论:新的环境中获取热量变得非常简单,这反而降低了人们的热量需求。迈克尔鲍尔(Michael Power)和杰伊舒尔坎(Jay Schulkin)写道:“我们沉溺于食物的动机要远远强于沉溺于体力活动的动机,这种不对称性促成了超重和肥胖的流行。” 在过去,获取食物需要进行大量的体力活动,而今天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如果说想多吃一点是对非自然环境的一种自然反应,那么想少吃一点呢?花费在进食上的时间和精力总是会有限制。任何一个社会性的灵长目动物个体都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比如寻找配偶、避免被天敌捕获以及维护集体的利益和安全。这些活动充实了猿和猴的每一天,限制了它们觅食、进食的时间——但是不会因此影响进食量。尽管大多数灵长目动物的体重会随着食物储备的质量和数量而不断起伏变化,但不管饮食条件如何,一般而言它们都不会策略性、适应性地减少进食量。如果管理人员没有密切监控饮食和活动量,那么生活在动物园的圈养灵长目动物常常会因为过胖而需要减肥。


其他动物在某些时候确实会进行策略性的禁食。冬眠中的哺乳动物可以长时间不吃不喝,一些鸟类在孵卵或者看护幼鸟时停止进食,雄性 亚美手机网页注册马鹿和雄性象海豹在交配季节没工夫觅食,而是要费神看管好自己成群的妻妾,另外,许多动物在迁徙时也吃得很少。动物的厌食行为是对其自然和社会环境的一种正常的适应反应。


人类在食物充裕时减轻体重或者减少进食似乎是没有什么演化基础的。也许这正是减肥非常困难的一个原因。在这种背景下,有目的地禁食就成了一种充满文化力量的宣言。在许多文化中,斋戒和享宴一样具有重要的意义。文化上的斋戒规定是一种献身、毅力或忏悔的表现,标志着一个群体愿意通过实践一些违反常理的事情,来表明自己虽然短暂但却真诚的牺牲精神。本章章首提到的中世纪“斋戒女孩”就把这种牺牲做到了极致。相信她们能够数年不进食的确是有些愚蠢,但不能否认的是,她们为了显示自己对上帝和基督的真诚,确实拒绝进食到了濒死的地步。根据社会历史学家琼雅各布斯布伦伯格(Joan Jacobs Brumberg)的描述,19世纪宗教习俗发生了变化,人们眼中的“斋戒女孩”从圣徒变成了病态心理者。中世纪的绝食奇迹和今天的精神疾病“神经性厌食症”究竟是不是一回事,仍存有争议,但是从对身体的影响来看,这二者确实非常相似。在现代世界,人们选择吃多吃少、暴食还是禁食,都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对进食的认知从很多方面都反映了远古时代人类心理的奖赏机制与觅食的迫切需求,而新时代发达国家的城市化文化与营养环境又塑造了其他认知过程,这两者相互交织相互作用。当食物永远充裕时,人们发现即便不饿的时候自己也在吃东西:伤心时吃,开心时也吃,无聊时吃,忙碌时也吃,或者只是因为爱吃的食物就在眼前,此类进食行为会令人产生一种心理满足感并形成习惯。反过来看,在这样的世界里,少吃一点往往被认为是值得赞赏的事情,于是才会有一些个体认为什么都不吃才是自我控制的终极成就。




作者:﹝美﹞约翰S艾伦
出版社:清华大学出版社
副标题:人类与食物的演化关系
原作名:The Omnivorous Mind: Our Evolving Relationship with Food
译者:陶凌寅
出版年:2013-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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